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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秦时期
田单火牛阵大破燕军
来源:山东省情网 作者:省情网 浏览次数: 发布时间:2007-07-17 10:22:25 更新时间:2017-09-19 12:52:17
  春秋战国是中国历史上分裂动荡和战争时间最长的时期,齐鲁是当时军事家和军事学术的集中地。齐鲁地区的军事家们不仅撰写了《六韬》、《孙子》、《司马法》、《吴起兵法》、《孙膑兵法》等一大批兵法著作,而且以卓越的指挥艺术创造了许多高水平的战例。尤其是齐国的田氏,世代掌管齐国工商而形成工商业意识,不仅在羽毛丰满后取代了姜氏之齐,而且在春秋战国时代名将辈出,司马穰苴、孙武、孙膑等一代代田氏子孙金戈铁马,各领风骚,创造了自己军事生涯中的辉煌。当战国历史接近尾声时,一向默默无闻的田氏子孙田单又创造了轰轰烈烈的业绩。
  自战国中期以来,以苏秦、张仪为代表的纵横家们施展三寸不烂之舌穿梭游说于各诸侯国之间,战国七雄不停地进行着组合排列,战争风云瞬息变幻。苏秦倡导的东方六国的合纵抗秦,虽然轰动一时,却注定要瓦解。一方面诸国各有各的利益和打算,另一方面策士们本来就是反复多变的政客,是否为某个国家真正出力根本就没有定规。燕、齐两国成仇,主要是苏秦兄弟辗转反侧于两国之间造成的。
  燕王哙即位,国相子之操纵燕国大权。苏秦的弟弟苏代和子之是儿女亲家,过从甚密。苏代出使齐国归来,燕王哙问:“齐王能称霸吗?”苏代回答说:“不能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不信其臣。”燕王哙天真地认为专任大臣就能成就霸业,对子之更加信任了。野心勃勃的子之利用燕王的信任,一步步施展自己篡位的阴谋。子之先让一个叫鹿毛寿的对燕王说:“人们之所以称赞尧,是因为他能让天下,大王让天下给子之,就会与尧齐名。”于是,燕王哙把举国之政都交给了子之。子之又支使人对燕王哙说:“大禹传天下给益,却用启的人当各级官吏,结果天下被启夺去了。所以,人们说大禹明着把王位传给益,实际上让启夺取。大王属国于子之,官吏却都是太子的人,名义上用子之,实际上还是用太子。”昏聩糊涂的燕王哙竟然也相信了,收缴官吏印绶,自三百石以上的官吏全由子之自行任命。子之如愿以偿,南面行国王之事,燕王哙自愿处在臣位上。
  子之为王三年,燕国政局动荡不安,太子平准备联合将军市被夺回王位。齐宣王派人对太子平说:“寡人听说太子将重整君臣之义,明父子之位,寡人之国唯太子所用。”在齐宣王的支持下,太子平纠集党羽,与将军市被向子之发起了进攻。市被进攻子之不克,反过来又和太子互相攻杀,燕国大乱数月,死者数万人。齐宣王乘机派兵大举攻燕,燕军士卒不战,城门不闭,齐军长驱直入燕都,杀死燕王哙和子之。
  其实,齐宣王不是为了拯救燕国的患乱,而是为了灭亡燕国。当时,孟子正在齐国,齐军攻入燕都,齐宣王征求他的意见说:“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,仅用50天的时间,这不是人力所能及,是天意让我吞并燕国。你以为如何?”孟子回答说:“燕人悦则取,燕人不悦则勿取。今燕国暴虐其民,大王派兵征伐,人民以为将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,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。大王若杀其父兄,毁其宗庙,灭亡其国,情形就相反了。天下诸侯本来就畏惧齐国强大,再吞并燕国,地盘扩大了一倍,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大王还是适可而止吧。”雄心勃勃的齐宣王怎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遇?自然没有采纳孟子的意见。
  后来局势的发展正如孟子所料,齐军军纪败坏,大肆掳掠,引起燕人的强烈反抗。各国见齐军迟迟不归,纷纷策划出兵救燕。后来,燕人拥立太子平为国君,是为燕昭王。齐宣王吞并燕国的图谋没有得逞,却在燕人心中留下了灭国之恨。
  燕昭王即位后,牢记国耻,发愤振兴燕国。他吊死问孤,与百姓同甘共苦,卑身厚礼招纳贤士。燕昭王对大臣郭隗说:“齐国趁我内乱袭破燕国,我深知燕国国小力弱,难以报仇,希望能得到贤士共同振兴燕国,以雪先王破国之耻。请先生留意发现人才,我将亲自服侍他。”郭隗打比方说:“古代有个国君派人用千金购买千里马,那千里马已死,买马的人花五百金买了个马头回来。国君大怒,买马人说:‘死千里马都买,还愁活千里马不来吗?’不到一年,各地送来三匹千里马。大王想招致天下贤士,请从郭隗开始,贤于我的准会不远千里而来。”燕昭王觉得有理,为郭隗修建了豪华的第宅,尊他为师,并大张旗鼓地招揽人才。这样一来,各种各样的人才纷至沓来。燕昭王礼贤下士,任用这些人才励精图治,经过28年的努力,燕国国富兵强。
  到燕国的贤士中,有个乐毅,是乐羊的后代。乐羊是魏文侯时的大军事家,曾统帅魏军北灭中山国。乐毅同先祖乐羊一样,精通军事,是战国著名军事家。对他的到来,燕昭王非常重视,任他为亚卿,委以国政。
  燕昭王发奋图强之时,齐宣王已死,齐湣王继位。齐湣王是个穷兵黩武、好大喜功的国王。当时齐国是和秦国并驾齐驱的东方大国,战国七雄的兼并战争呈秦齐对峙的格局。公元前288年,秦昭王联合齐湣王同时称帝,秦为西帝,齐为东帝。这一举措在诸侯中产生强大震撼,虽然很快又取消了帝号,却使齐国的锋芒毕露。公元前286年,齐国灭掉宋国。灭宋后的齐湣王更加骄傲自大,刚愎自用。南侵强楚,西侵三晋(韩、赵、魏),又想灭掉洛阳的周天子取而代之。宋国是商纣王庶兄微子之后,周公平定武庚之乱后,封微子承奉殷商先祀,建立了宋国。齐国灭掉这个古老的国家,本来已引起了各国的严重不安,再四处出兵树敌,更加引起诸侯的恐惧和怨恨。在国内,齐湣王拒谏饰非,滥杀大臣,弄得大臣人人自危,百姓怨声载道,齐国潜在的危机与日俱增。
  此时燕昭王却在处心积虑对付齐国,他与乐毅共谋伐齐大计。乐毅策划说:“齐国曾称霸天下,地广人众,燕国单独进攻它很难取胜。大王一定要伐齐报仇,不如与赵、魏、楚等国联合攻齐。”于是,燕昭王分派使者联合魏、楚等国,又派乐毅亲自出使赵国,乐毅又让赵国以伐齐之利引诱秦国一同参加。各国怨恨齐国骄横凶暴,害怕像宋国那样被吞并,都积极响应燕国,很快形成了六国攻齐的同盟。
  燕昭王二十八年(公元前284年),动员全国军队,以乐毅为上将军兴师伐齐,赵王还把相国印授给乐毅。乐毅统帅燕、秦、韩、赵、魏五国军队浩浩荡荡杀奔齐国,齐湣王举全国军队全力迎战,双方相遇于济西。乐毅率领的联军锐不可挡,一交战就把齐军打得溃不成军,齐湣王落荒而逃。乐毅遣还秦、韩、赵、魏等国军队,亲率燕军长驱逐北,一举攻下齐都临淄,将齐国国库中的珍宝、祭器运到燕国。燕昭王实现了28年的宿愿,高兴得心花怒放,亲自来到济水边犒赏将士,封乐毅为昌国君,命令他乘胜追击,攻占整个齐国。
  在燕军的强大攻势面前,齐湣王骄横一时的霸气荡然无存,偌大的齐国竟然再也不能调动兵马组织抵抗。临淄陷落,齐湣王仓皇逃到卫国。卫国国君对他非常恭敬,俯首称臣,还把自己的宫殿让给他住。谁知这个亡国之君狂傲不逊的劣根性又发作了,卫国人怒不可遏,纷纷要赶走这个丧家犬,吓得他慌忙逃往邹、鲁。邹、鲁两国连国境都没让他进入,只好再逃回莒城。
  楚国见齐国面临灭顶之灾,不想让燕国独吞齐国,派将军淖齿率兵救齐。亡国之余的齐湣王好不容易抓到一棵救命稻草,饥不择食,让淖齿当了齐相。一到齐国,淖齿就有了和燕国平分齐国的野心,他拘执并质问齐湣王说:“千乘一带,方圆数百里雨血沾衣(下血雨),你知道吗?”“知道。”“泰山周围,地裂及泉,你知道吗?”“知道。”“有人在宫门前哭泣,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,你知道吗?”“知道。”“天雨血是天谴告你,地裂是地谴告你,哭泣是人谴告你。你都不知警诫而改悔,罪应被诛!”于是,淖齿杀死齐湣王,据守莒城。
  燕国统帅乐毅遵照燕昭王的命令,继续指挥燕军攻城掠地。乐毅不仅有卓越的军事才能,还富有清醒的政治头脑。他严格地约束燕军,禁止侵暴。每夺一城,设置官吏,安抚百姓,宽其赋敛,除其暴政,并礼遇齐国各地的贤能之士。因此,齐国百姓喜悦,各地齐城皆望风而降。没想到,在画邑还是出了娄子。
  齐国画邑有个闻名天下的贤土,名叫王蠋。乐毅命令燕军环画邑30里内不准进入骚扰,以免惊动王蠋的家小,然后派人去礼请王蠋到来。王蠋感谢乐毅的好意,但谢绝前往。请王蠋的人威胁说:“不去,我就血洗画邑!”谁知王蠋是个宁折不弯的硬汉,慷慨激昂地说:“忠臣不事二君,烈女不更二夫。眼见国破家亡而不能拯救,还要受劫持帮助你们灭亡自己的国家,与其不义而生,不如就义而死!”说罢就把自己吊在树枝上,扭断脖子自杀了。
  乐毅惟恐因此而激起齐国民众群起救国的斗志,下令隆重安葬王蠋,并修建了高大的坟墓。又祭祀齐桓公、管仲于临淄之郊,旌表贤士门闾,并更加注意收揽人心。他让20多位齐国贤士食邑于燕国,给100多齐国人在燕国都城封了爵位。这样,有效地化解了齐国人的亡国之恨。出兵仅六七个月,燕军所向无敌,连下齐国70余城,仅剩下了莒城和即墨两个孤立无援的城池,还在进行着殊死的抵抗。
  淖齿之乱,齐湣王被杀,齐国大臣王孙贾之母激励儿子说:“你早出晚归,我倚门而望;暮出而不还,我倚闾而望。你服事齐王,齐王被弑,你该怎么办?”于是,王孙贾跑到闹市上大呼:“淖齿乱齐国,杀齐王,有愿意和我一起诛杀淖齿的站出来!”先秦时期,人们本来就对自己的父母之邦有着深厚的感情,王孙贾振臂一呼,这种邦国凝聚力一下被召唤出来,数百人群情激昂,一齐涌入淖齿的府第,杀掉了淖齿。齐国逃亡的大臣们见王孙贾带头诛杀了淖齿,纷纷奔往莒城,筹划找到齐王的儿子,拥立新王抗燕。
  齐湣王的确有个儿子在莒城,名叫法章。湣王被杀,法章改名换姓逃匿到莒城太史敫家当雇工。太史敫的女儿见法章相貌非凡,经常送给他衣食用物,二人感情日益密切,遂私定终身。齐国大臣们寻求湣王子,法章以为是想把自己骗出来杀死,好长时间不敢自言,直到弄清真相后才站出来讲明身份。于是,大臣们共立法章为齐王,是为齐襄王。齐襄王立太史敫的女儿为王后,史称君王后。太史敫是个男女礼教观念极重的榆木疙瘩,女儿当了王后,本应喜不自胜,竟然宣布说:“女儿无媒自嫁,败坏门风,非吾种也!”终身不见女儿。
  齐国大臣们将拥立齐襄王的消息布告全国,号召各地军民抗燕,以莒城为根据地树立了一面抗燕的旗帜。
  燕齐战争之前,田氏宗族的旁支田单正担任临淄市场上的一名小吏。乐毅统帅燕军长驱直入临淄,田单率族人逃到临淄附近的安平。他知安平也难以保全,命令族人将车轴两端的突出部分锯掉,包上铁箍。不久,燕军兵临安平城下,人们纷纷争城门而溃逃,许多人因撞断车轴不能行进,被燕军俘虏。田单宗族却因截去了伸出的车轴,包上铁箍,车子减少了宽度且牢固,故顺利逃奔到了即墨。乐毅见齐国独莒城和即墨未下,集中兵力重点进攻二城。即墨大夫战死,城中失去主帅,人们商量说:“安平一战,田单宗族以铁箍包车得以保全,田单一定足智多谋且精通军事。”大家一致拥护田单为将军,坚守即墨,抗拒燕军。
  乐毅挥师围攻两城旷日持久,一时难以攻克,转而使用攻心战术,让燕军撤围,离城九里修筑壁垒,下令说:“城中居民出城不得拘执,困乏者赈济,让他们各安其业。”这样一来,更难短期见效了,围困了三年还是没有攻下。
  事情经常是这样,乐毅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,后方嫉贤妒能的人却在干着陷害他人而邀功的勾当。有人在燕昭王面前挑拨说:“乐毅智谋过人,呼吸之间克七十余城,余下两城不过是举手之劳。之所以三年不拔,是想威服齐人而南面称齐王。现在齐人已服而不称王,是因为妻儿在燕国。希望大王治乐毅的罪。”燕昭王听后,大会群臣,当面斥责进谗言者说:“齐国无道,趁我国之乱杀害先王,寡人痛入骨髓,所以广延群臣宾客以求报仇。今乐毅亲为寡人破齐,即使称齐王与燕同为列国,寡人也心甘情愿!你怎敢进此谗言?”命令左右,将那人推出斩首。赏赐给乐毅之妻王后之服,儿子以公子之服,并派遣国相带着国王的车马仪仗奉送给乐毅,立他为齐王。乐毅受宠若惊,誓死不受。这样一来,谁也不敢再进谗言了。
  不久,燕昭王去世,燕惠王即位。田单知道乐毅是个难得的将才,可由于他受到燕昭王的高度信任,且燕国君臣和睦,人无间言,只能束手无策。燕惠王一即位,田单暗自高兴,他知道惠王自当太子时就和乐毅不和,马上派人到燕国使反间计,扬言说:“乐毅与新王有旧怨,害怕被杀不敢回燕国。所以缓攻即墨以柔服齐人,准备在齐国称王。齐人就怕燕国另派将领前来,那样即墨就完了。”
  燕惠王没有父亲的雄才大略和宽广胸怀,一听到流言,挟私狭隘的心里就只有疑神疑鬼了。马上命令召回乐毅,派骑劫统帅燕军继续伐齐。乐毅知道燕惠王不怀好意,将兵权移交给骑劫后到赵国去了。燕军将士对燕惠王挟私换将愤恨不平,乐毅一走很快松懈了斗志。田单见反间计成功,去掉了乐毅这个强劲的对手,不由得心花怒放,一连串的计谋喷涌而出。
  田单命令即墨城中军民吃饭时一律在庭院里祭祀祖先,天上的飞鸟纷纷抢食。一时间,即墨城中群鸟飞翔,燕军疑惑不解。田单趁机宣言说:“有神人下凡指点我。”有个土兵开玩笑说:“我可以做神师吗?”怕田单生气,说完拔腿就跑。田单把那士兵叫回来,按尊贵者的坐法让他东向(面朝东)而坐。士兵悄悄地说:“我在欺骗你。”“别吱声。”田单恭敬地向他行弟子之礼,尊他做了神师。从此,田单每发布命令必称神师,城中军民信心大增。
  由于乐毅的怀柔分化政策,即墨城内军民对燕军颇有好感,固守城池还勉强,要和燕军进行殊死激战,还缺乏斗志。为了激励即墨军民杀退重围、光复国土的决心,田单派人到燕军中散布说:“齐人就害怕把齐军俘虏割去鼻子,押到阵前进行恐吓。”骑劫是个庸碌无能的将领,哪有这个政治头脑?果然就照田单说的办理,即墨城头的军民见自己的同胞被劓,怒不可遏。田单又散布说:“齐人就怕燕人挖我们城外的祖坟,那将使城内心惊胆战。”骑劫军事指挥不行,烧杀掠虏却很在行。齐人从城头上远远望见燕军掘冢墓、烧死人,个个捶胸顿足、泣不成声,恨不得立即跳下去和燕军拼个你死我活,士气陡然增长十倍。
  田单见军民同仇敌忾,知道士气可用,出奇计破敌的计划也在心中酝酿成熟。他亲操版筑、铁锸,与将士一同修筑工事,妻妾编入队伍中服役,散尽家中的食物犒赏士卒。命精锐甲士埋伏起来,老弱妇孺上城防守。接着,派出使者到燕军营寨约定投降,燕军都高呼万岁。为了消除燕军的怀疑,又令即墨城中豪富用千金行贿燕将说:“受降进破之日,希望别掳掠我的家室。”燕将信以为真,高兴地满口应承,燕军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,完全放松了戒备。
  入夜,万籁俱寂,城外燕军极度兴奋后已进入甜蜜的梦乡,城头上偶尔闪现出稀疏灯火。因为就要投降了,严阵以待的守城将士显然已经撤下,只有高大的城墙影影绰绰地矗立着。忽然,城墙底处开了几十个洞,从里面走出1000多头牛,每只牛都穿着绛红色牛衣,画有五彩龙纹,双角缚上锋利的尖刀,牛尾捆上浸满油脂的苇草。紧跟在牛后面的是5000多壮士,他们一齐掏出火种点燃“膨胀”了的牛尾。上千头牛被火一烧,猛然发作,朝着燕军营寨狂奔而去。城上灯火齐鸣,老弱妇孺一齐击打铜器,鼓噪呐喊。喊杀声、铜器碰撞声、奔腾的牛蹄声,霎时间响彻夜空。
  睡梦中的燕军被猛然惊醒,只见无数只怪兽眼露凶光,左冲右突,摇晃着两支利刃见人就撞,整个营寨被搅了个人仰马翻。士卒们一个个魂飞魄散,到处乱躲乱藏,可总躲不过那疯狂的牛的垂死一搏,恨不得地下有个洞立刻钻进去。被燃烧的牛慢慢倒下了,劫后余生的燕军惊魂未定,5000多齐军壮士又攻了上来。燕军四处溃逃,死伤无数,主帅骑劫也死于乱军之中。田单的火牛阵大获全胜。
  燕军的残兵败将从即墨溃败,田单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,率领齐军追亡逐北,所过城邑都叛燕归田单。田单率军从即墨一直追到黄河边,齐国沦陷的70余城失而复得。接着,田单派人到莒城迎齐襄王返回临淄,光复齐国的战争取得初步胜利。齐襄王为表彰田单安国平难的功勋,又因其曾参加保卫安平之役,封他为安平君,任为国相。
  田单火牛阵大败燕军,使面临灭顶之灾的齐国转危为安,一时成为定国安邦的英雄而威震天下。流亡在莒城的齐襄王刚刚听到大败燕军的消息时,喜出望外,对田单简直是奉若神灵。回到临淄主宰齐国,可以说是坐享其成,田单传奇式的辉煌业绩、万民拥戴的威望,给这位位尊而无功的君王形成了巨大的压力。自卑感、恐惧感、心安理得的优越感,造成了他心理的极度不平衡,对田单也由感激、尊宠逐渐转变成无端的嫉妒、猜忌。
  有一次,齐襄王和田单路过淄河,河水冰冷透骨,一位老人涉过淄水就冻得不能动了。田单赶紧脱下自己的皮衣给老人穿上,齐襄王妒火中烧,恶狠狠地说:“田单笼络人心,想窃国篡位,如不早图,必为后患!”环顾四周无人,觉得还不解气,远处有一人正在用绳穿珠子,襄王问贯珠者说:“你听见我的话了吗?”“听见了。”“你以为如何?”贯珠者劝谏齐襄王说:“大王不如下令嘉奖田单,说:‘寡人忧民之饥,田单收而食之;寡人忧民之寒,田单解裘而衣之;寡人爱护百姓,田单亦爱百姓。田单真是寡人称心如意的大臣啊!’这样,田单的恩德就变成您的恩德了。”齐襄王觉得这是个取代田单威望的好办法,高兴得连连称善,命赏赐田单牛酒。
  过了几天,贯珠者又来见齐襄王说:“大王上朝时应当礼让田单,赞扬他体恤百姓的功德,然后把百姓中的饥寒者收养起来。”过了一段时间,齐襄王派人到闾里间私访,人们都说:“田单之所以爱护百姓,原来是齐王教他这样干的。”
  齐襄王的威望提高了,对田单的猜忌也减少了许多。可他手下有九个佞臣,整天麇集在一起中伤田单。他们对齐襄王说:“田单以一人之身而牵动万乘之君,与大王您君臣无异,上下无别,内抚百姓,外怀戎翟,礼贤下士,肯定心怀不轨,希望大王及早除掉他。”九个人七嘴八舌一挑唆,又勾起了齐襄王的隐痛。什么君臣无别,我非要在田单面前抖一抖威风,折辱他一番。第二天,齐襄王怒气冲冲地说:“召国相田单!”田单早就觉察到齐襄王的心思,颇有春秋范蠡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”的感触,见齐襄王发怒,赶紧免冠、徒跣(光着脚)、肉袒(袒露肩膀)向齐襄王请罪。齐襄王耍够了威风,满不在乎地对田单说:“其实你并无罪,这是你做臣子应该遵守的、我做国君应该享受的礼仪,如此而已。”
  大臣貂勃见襄王如此羞辱田单,质问说:“大王自以为比周文王如何?”“我不如周文王。”齐襄王有点莫名其妙。“比齐桓公如何?”“也比不上。”“对呀,我当然知道大王不如二人,可周文王得吕尚以为太公,齐桓公得管夷吾以为仲父,大王您得安平君竟直呼曰‘单’,怎么能讲如此亡国之言?”见齐襄王愕然,貂勃接着说:“燕人兴师,社稷倾覆,先王不能守国,逃避于莒城深山中。安平君以即墨三里之城,敝卒七千人,复千里之齐国。当初若舍弃莒城而自立为齐王,田单和大王同是田氏子孙,又有定国之功,齐人必群起拥戴。可安平君遵守道义,栈道木阁而迎大王于莒城。现在国家安定,大王竟直呼安平君曰‘单’,即便是三岁婴儿也不会这样做啊!大王赶紧杀九佞臣以谢安平君,不然国家就危险了。”像齐襄王这样平庸的君主往往是遇贤臣则贤,遇奸臣则恶。貂勃的一席话使齐襄王恍然大悟,下令杀掉了九个佞臣,又将掖邑(今山东莱州)万户加封给田单。
  公元前265年,齐襄王死,君王后生的太子田建即位。田建年少,国事皆决于君王后。君王后可比齐襄王贤明多了,田单也得到了应有的信任和尊重。齐襄王返回故都临淄,齐国虽转危为安,燕国仍然占领齐国黄河以北的土地。燕将攻下聊城,同乐毅一样遭到燕惠王的猜忌,遂保守聊城不敢撤回燕国。田单稳定齐国局势后,旋即挥师北上围攻聊城。由于燕军身陷死地,皆殊死战斗,围攻一年多没有攻下。田单率齐军在城外旷日持久,进退两难。一天,士兵进报告说,鲁仲连来了。田单马上转忧为喜,赶忙出营迎接。
  齐国人鲁仲连是天下闻名的传奇式的高士。赵国长平之战惨败后又遭到秦国的大举进攻,鲁仲连挺身而出,折服魏将辛垣衍,取消了尊秦为帝谋求妥协的打算。事后辞金让封,表现了为国家“排患、释难、解纷乱而无取”的高风亮节。田单也曾和鲁仲连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交往。齐襄王刚返回临淄时,田单准备率军进攻临淄北边的狄县,前去拜访鲁仲连。鲁仲连给他泼冷水说:“将军攻狄,必不能克。”听到这不吉利的丧气话,田单非常恼怒,发气说:“我以即墨破亡余卒打败万乘之燕国,就不信攻不下一个小小的狄县!”说完扬长而去。结果不出鲁仲连所料,田单攻狄三个月,损兵折将,毫无进展。田单只好再去请教鲁仲连。鲁仲连为他解释说:“在即墨时,身处死亡绝境,将军有死之心,士卒无生之念,全军上下同甘共苦,同仇敌忾,闻将令莫不挥泪奋臂而战,此所以破燕也。现在将军东有掖邑之封,西有安平之乐,锦衣玉食,黄金横带,有生之乐,无死之心,此所以不胜也。”田单这才遂亲冒矢石以激励士卒,终于攻克了狄城。每当想起这段往事,田单就觉得脸红,现在鲁仲连又来了,聊城必能攻下。
  鲁仲连这次倒不是来挑田单的毛病,纯粹是为了帮助田单攻克聊城的。他觉得聊城之所以不克,是因为将敌人“陷之死地”的缘故。他写了一封长信,射入城中,为燕将陈述利害说:“齐国攻取聊城是志在必得,我可以放你两条生路:一是罢兵休战,回归燕国。燕王见你全师而退必喜,父老见带回他们的子弟必以你为再生父母。然后,上辅君主,下养百姓,功业可立矣;另一条是献城投降,我请齐王裂地而封你,世代富贵,与齐国长存。现在你独守孤城,齐兵日益增多而燕国救兵不至,生死荣辱,尊卑贵贱,在此一时。”鲁仲连的话,句句在理,没有丝毫的威胁和恐吓,燕将对他既佩服又感激,陷于进退两难的痛苦之中。燕将明白,自己和燕王嫌隙已生,归燕决无好结果;入齐国杀戮太众,降齐即便不死也要遭到困辱。犹豫不决了三天,哪条路都行不通,最后把心一横:“与其人刃我,毋宁我自刃!”遂引刀自杀了。
  燕将自杀,城内顿时乱成一团,田单趁乱攻克聊城。班师回京,田单为鲁仲连请功,齐王欲封给爵位,鲁仲连赶紧逃到海上,申明自己的人生信条说:“与其富贵而屈于人,宁肯贫贱而轻世肆志焉!”再次显示了齐鲁名士功高拒赏、辞禄肆志的人生价值取向。
  经田单几年的东征西讨,齐国全部收复了失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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